听此裴砚清彻底松了口气,官家不晓得,他自己却知道后背早叫冷汗浸透了,连在那地牢里都没今日这三言两语紧张。
官家嘴上说他孝顺,心里只当他这回受了罪心生胆怯,如今官阶不变已是万幸,不过对旁人来说这平调已算惩戒了,毕竟立了不少功,却没升个一官半职,反而从官家跟前的红人调去京畿做县令,想是得罪了陛下,从前那些与他有怨的人更不讲他放在眼里,毕竟这京畿无论那处县令在汴京那些官宦人家眼中都不值一提。
二哥自探听到了消息,便来告诉宝珠知晓,宝珠晓得人回来了,赶紧套了车去裴家。
此番裴砚清受了罪,又有不少人对他这位置虎视眈眈。
这位置离官家最近,即便危险重重,许多人也赶着上来。裴砚清自提了调任,又有人暗地里在官家跟前儿吹了风,这位子便顺理成章让了出去。
刘副使行事妥帖,人又衷心,升职一事板上钉钉,如今二人没了嫌隙,倒生出几分惺惺相惜,上回他那一刀可没留手,心里到底有些愧疚,日日都来裴家瞧上一眼,又说定待他好全了一道去樊楼吃酒。
宝珠来时人刚走,裴家阿婆泪眼婆娑,虽没什么亲戚,不过同族的倒有几个在汴京做官,原先求他们帮忙个个只装不知道,现下晓得裴砚清要被调去做个芝麻小官,更没哪个还肯上门来看。
裴阿婆拉着宝珠一番气苦,裴砚清叫人抬回家时她心里慌的站不住。裴家阿婆身子本就不如甄阿婆身子骨好,这回受了惊吓更是精气神都去了大半。
“若非从前我满心叫他出头争气,他又哪里会这般拼命,我半只脚都进棺材的人了,偏还想不开。”
“是裴大人自己上进罢了,阿婆哪里用得着要把这些事儿往自己身上揽。”
由她说完话,宝珠安慰一番,这才进去瞧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