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清站在门外,夏天一过,他人倒是白回来一些,瞧着竟多了几分书生气。
先前不觉得这位大人有什么不同,自去过一趟瓦子里头,才知道许多戏都是按照他来演的,听说他审的案多,杀人同杀鸡一样。瓦子里头说书的唱戏的将这位裴大人的事儿都编成故事来演,那些戏演的夸张,还要说些肠穿肚烂的词儿。
先时对上他还没什么怕的,现在竟有些没由来的心虚害怕。就连原先觉得漂亮的眼睛,现在再看只觉得阴沉,这位大人眼神盯着人时就行盯着猎物鹰隼一般。
不知是天冷还是怕了这人,宝珠打了个寒噤。
宝珠心里的百转千回没人知道,落在裴砚清眼里还当她是冷的,他抱着一篮金柚,脸上似乎在忍着笑,再一开口声音都在发抖,
“你……上回你阿娘赠了水果,往日里又多有照顾,年下衙门里发了果子,我独身在外也吃不了许多,便作回礼。”
宝珠看到柚子立即便想到了蜂蜜柚子茶,这一篮柚子可得值好些银钱,明年开年去摆摊,正愁摊上赠些什么热饮好呢。
瞌睡来了送枕头,宝珠满心欢喜接过来,又请他进来喝一盏热茶汤。
院里打了一张桌,上头搭了个简易的竹棚,寻常能遮些风霜雨雪,一家人吃饭也在这儿吃,若有邻居来闲磕牙也能有个坐的地儿。
前几日才做的樱桃煎捡了一小碟子,又冲了一杯好龙井摆到桌上。
裴砚清坐下,打量了一眼,院里东西虽多,却井然有序,两块不大的地儿还种了芫荽萝卜,灶间不知在炖什么,香料八角的味道闻着人只觉得腹内空空,这是他从未感受过的生活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