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只须往西水门入城,船夫们已经开始拉桅杆,精壮
干瘦的胳膊拽着绳将桅杆慢慢放下,水手似算好了时辰,至西水门前,桅杆已经完全放下。
这一趟是客船,并非货船商船,瓮城内守城的兵士略查了一遍也就放行了。
四月里汴河两岸杨柳成荫,河边人声嘈杂,河里船只往来频繁,这时节已经有些暑气了,头顶太阳热辣,汗水黏着衣衫粘在身上,总叫人心里生出一股恼人的燥意。
山长水远,这一路再注意难免也有些狼狈,宝珠先寻了客栈,一家人将东西放下,洗漱干净这才雇了车去寻姑母。甄阿婆路上染了风寒,老人家一路本就劳累,这会子一沾床就睡着了。
宝瑢跟大郎留在客栈照应,顺道看顾行李。
宝珠跟爹娘一道去姑母家,阿忠跟在后头,手里提着从姑苏带来的料子布匹。
姑父做了十几年官,如今正是光禄寺监事,听说汴京城一脚踩下去七八个这样的小官,且这官儿也没甚实权,所以宝珠一家子并不打算麻烦姑父姑母。
莫看姑父一家已在京城生活了十几年,可这房屋还是当初甄家贴钱买的宅子,本朝官员年俸虽高,可这京城内开销更大,姑父一年俸禄不过七十余贯,有些油水补贴拢共加一起勉强才够一家人活的像样些罢了。
京里多的是如他一般的小官,一家老小还挤在一起赁房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