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即便真有线索,夏侯嵘扪心自问,他会检举吗?
不会,他不会做对殿下不利一事。
也正是因此,夏侯嵘心头的妒意愈发深厚。
殿下不仅没处罚裴庭有,还给了他一支人手,要暗中调查什么?夏侯嵘脚下步伐愈来愈快,不多时便到了东宫。
戌时,东宫灯火通明。
侧放烧着一炉香,是青涩苦淡的药香气息,国师华霁亲手所调,寻常人闻到这阵药香皆会有心静神怡之效。
也就夏侯嵘是携火而来,这药香在他这不仅不存在,反而激化了不稳因子。
夏侯嵘在此等候多时。
不消片刻,青年捋着湿润的发丝,从屏风中走出。
显然他刚沐浴完,浑身透着清淡的湿润气息,雪白肌肤被热气氤氲得泛上粉红,难得不再是一副孱弱的病容。
夏侯嵘看见他,眼神便直勾勾地一动不动。直到青年在他眼前坐下,问他:“这时候来做什么?”
“想见殿下。”夏侯嵘上前几步,嗅到带着湿气的白玉兰香,是从殿下骨髓中渗透的香气,他跪了下去,“殿下,裴庭有可有向你认错?”
玉流光抬眸使了个眼色。
在侧殿的两位宫人便躬身退了下去,带上了门,如此屋中唯剩他和夏侯嵘。
夏侯嵘掀起眼眸,一双漆黑的眼瞳仍然直勾勾地凝着玉流光,像是一道密不透风的网,将他交织其中。
“问这个做什么?”玉流光伸手,尚还温热的指尖触在夏侯嵘侧脸上,语调漫不经心,“认错了,本宫原谅了,总归不是什么大事,聂珩和岭远县令之死也是理所应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