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子时,明月皎皎,深宫回廊俱是佩剑巡视的侍卫,森严冷寂。

华霁到东宫时,响起此起彼伏地几声“大人”,他目光扫过这些侍卫的面孔,颔首回应,未有架势,不多时便来到玉流光所在的礼正殿。

殿中烛火幽幽,青年还未睡下,正坐在桌案之前,苍白眉眼静静地垂着凝视,手中是几份竹笺。

太监李尚在旁研墨,他先看见迎面来的华霁,迅速躬身去拜:“大人。”

华霁道:“这儿有我,你先退下吧。”

“是。”李尚知道太子信任国师,是以简单应下,便放下墨锭,离去时还带上了门。

玉流光这时去看华霁。

子时了,他慢吞吞问:“华大人怎么这个时辰来?”

华霁未答,只是走到他身前蹙眉去握他冰凉的手腕。

淡淡的药香浮动在空气中,青年顺着抬起脸,他今日束起了乌黑的长发,垂于身后,额前脸颊边落下的碎发格外显眼,衬得乖觉。

华霁原是要为他把脉,子时不睡,亏欠的是本就孱弱的身子。

不料刚靠近,他的视线便同青年明晃晃的一双狐狸眸对上,华霁错开了视线,青年却扔从容自然地看着他,嗓音透着倦意:“大人,我身子如何?”

“……尚可。”华霁垂眸去看他手中的竹笺,是大理寺呈上来的,聂珩和县令离奇身死一事不可能作罢,他们已派人下去探查,若有事可能还需殿下帮助。

除此之外,还有些太子党递来的问候。

要说皇帝暗地里做了那么多针对储君之事,可面上他确是挑不出丝毫错处,权利给玉流光了,他从不刻意离间臣子同太子的事务,偏爱也给玉流光了,连民间都知太子受尽宠爱,若身子适合,早晚登基。

一切都给了,除了……想要他死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