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宗之后,不论是到凡间度日,还是云游九州,他都要跟。

哪怕做不了师尊的眷侣,也要做师尊最亲近之人,做世间最最荒谬的师徒。

玉流光手停在剑鞘那半弧形的纹路上。

他朝万俟翊看去,慢吞吞叫他过来点。

万俟翊走近,不习惯如此视线差距,于是干脆跪了下去。

要说万俟翊这个弟子做的当真矛盾,平日里亲师尊弄师尊,总那样以下犯上大逆不道,偏生脱离那些情事,他又能这样要跪便跪,要罚便罚,也算再合格不过的弟子了。

玉流光顺势将剑放在身侧的榻上。

他俯身伸手,扯开万俟翊发上漆黑的发绳,万俟翊眼前一暗,呼吸一颤,鼻端抵着眼前人柔如丝绸的衣裳,再往前些,鼻尖就能抵住里衣了。

“这样,便是万俟修。”玉流光虚虚松手,指尖停在他肩上,望着他的双眼,“他不像修士,发冠不束那样高,也不佩戴任何发饰。所以你是要做万俟修,还是万俟翊?”

万俟翊哑气:“我……”

“万俟翊为我徒弟几十载,我同他各种事做尽,好的做,坏的也做,你是要做万俟翊,还是万俟修?”

第二遍,万俟翊呼吸渐渐不稳。

他往前,抓着落在自己肩头的手腕。欺师之事他做了个遍,自己有时也难找到自处的法子,可他是他的弟子,无论如何也不会变。

万俟翊嗓音哑气:“……万俟。”

“我做万俟,你的万俟。”

“师尊的万俟翊。”

“澜影的万俟修。”

玉流光说:“回到最开始你问我的那个问题。”

“你既是万俟,自然能跟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