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启觉得陈乌很臭。无论他走到哪里都能把新鲜干净的空气污染,变得浑浊油腻。他死死地寄生在陈启和弟弟的生命里。
现在陈启就站在门口,等着陈逸星从屋里出来。陈乌喝醉了,弟弟不甘心一走了之,非要找出家里最后一点值钱的东西再走。陈启说家里早就没有值钱的了,可陈逸星说不行。
“不行,我一分钱都不想给他留!”
陈启又一次煎熬起来,他希望弟弟赶紧出来,两个人远走高飞,否则每一秒钟的延长都是凌迟,都可以改变他的内心。而陈乌这时候翻了个身,踹翻了他脚下的啤酒瓶子,咣当,玻璃瓶里残存的马尿一样颜色的液体流到陈乌的脚上。
陈乌没有行,陈启却已经呼吸不畅。
快点儿,快点儿走。陈启不停地祈祷着,终于,卧室门一闪便闪出了陈逸星的影子,哪怕是阴影也能看出他的清瘦和清爽。他并没有两手空空,而是收拾了一个包,双肩包被他单手拎着,两只眼睛却亮得出奇。
哥,咱们走吧!离开这里!我们走!
陈逸星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口,走到这一步已经是破釜沉舟。可是等到他拉住陈启的手时,陈启的腿脚就不像他那么灵活,像生了根,像黏在了地板上,忽然间拽不动。
怎么了?陈逸星一只手压着门把手,一只手拉着他,两人微不可查的呼吸声开始放大。他两只手的温度不一样,门把手是潮湿冰冷,哥哥的手是温暖干燥,陈逸星又拽了一下,只差一步他们就能奔向自由。
陈启又一次动摇了。血脉之情又一次在他身体里作祟。
“你们去哪儿!手里拎着什么呢!兔崽子想跑!咳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