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暮雨到了,她就站在门口,手扶在门框上,只看见坐在一边陪护床上的林云澈,双手浸满了刺眼的深红鲜血,他眼神空洞又迷惘。
这一眼便把什么都看得明明白白了。她的心脏又沉沉地落了下去,接着两腿一软,瘫在地上。
听说在极度的悲怆之下,人的身体会产生保护机制,不会流露出太多情绪,而林暮雨现在甚至说不出一句话来,更何论想要哭泣也是一种奢侈。
“姐”林云澈呆愣之中看见她,嗓音嘶哑。
林暮雨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来到病床边。
明明上学前还对姐弟俩笑着、鲜活的人此刻却被冰冷的白布笼盖着,无法再说任何一句话。
林暮雨想擦干自己沾满水汽的手,却忘了自己从头到脚无一处不是湿的。
她就这样跪在那里,也不嫌瓷砖硌的膝盖疼,颤抖地好不容易握住那只露在白布外的手。
接着拨开自己黏在脸上的鬓发,她将握着的手放在自己的一边脸,嘴唇翕动,又根本说不出一个字来。
“呜、呜呜”林暮雨突然好恨,恨自己懦弱得连想对妈妈说的话也说不出口。
“妈、妈妈,妈妈呜呜妈妈”
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这个音节,便像被开了阀门的水阀,再也止不住了。
林暮雨手脚发麻,感受不到妈妈的触摸,于是只能自己生疏地扭动着头,仿佛是妈妈依旧存在,正在疼惜地抚摸着她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