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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尖划过白板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祁余心上——这个细节,他在过去的复盘里看了不下百遍,从未发现。

“我……”祁余想说自己太笨,却被池靳寒揉了揉头发。对方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传来,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气,是他惯用的护发精油味道。“笨?”池靳寒挑眉,转身从冰柜里拿出瓶冰镇可乐,拉环“啵”地弹开,气泡溅在手背上,“当年我第一次对上他,被反野反到哭,比你现在狼狈多了。”

祁余愣住。他只知道池靳寒是联盟传奇,却从未听过这些。

“2018年冬训营,”池靳寒靠在战术板旁,指尖转着那支黑色记号笔,“他用皇子把我野区掀了个底朝天,我蹲在训练室角落啃面包,还是你现在的位置。”他低头笑了笑,眼里盛着细碎的光,“后来我花了三个月,把他的每局录像拆成帧,才找到他战旗偏移的破绽。”

可乐被塞进手里,瓶身的凉意激得祁余打了个哆嗦。“现在,”池靳寒俯身,视线与他平齐,“我把这三个月的功课,压缩成了你眼前的这张图。”

训练室的门被推开,徐明昊抱着个巨大的保温桶晃进来,林沐跟在后面,手里还拿着包没拆的暖宝宝。“祁哥!池哥!阿姨炖了药膳汤,说是补气血的!”徐明昊把桶往桌上一墩,盖子掀开的瞬间,浓郁的药香混着肉香漫开来,“林沐说你俩今早没吃早饭,特意让厨房加了当归和黄芪。”

林沐没说话,只是默默往祁余手里塞了片暖宝宝,又把池靳寒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拎起来,细心地拂去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总是这样,话少,却把所有人的需求都看在眼里——徐明昊训练时爱啃的柠檬糖,张子豪胃不好要喝的温粥,还有池靳寒开会时必须用的特定牌子的钢笔,都被他妥帖地收在训练室的储物柜里。

“小胖和林飞呢?”池靳寒舀了碗汤递过来,当归的苦味被肉香中和得恰到好处。

“在楼上练1v1”林沐替徐明昊擦掉嘴角的汤渍,“林飞说要把朱雀的中单压制数据再提五个百分点。”

祁余喝着汤,忽然注意到池靳寒的碗里几乎没动。“不合胃口?”他记得池母说过,池靳寒从小不喜欢药膳的味道。

“你多喝点。”池靳寒把自己碗里的排骨夹过来,骨头上的肉炖得酥烂,“下午要加练负重跑,得攒够力气。”

果然,下午的体能训练,池靳寒直接把负重背心的重量加到了10公斤。祁余跑第一圈时,肺像个破风箱,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跑到第五圈,他眼前发黑,几乎要栽倒,却被一只有力的手稳稳扶住。

“逞能?”池靳寒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心疼,他接过祁余的背包,从里面翻出颗水果糖剥开,塞进他嘴里,“含着,补充糖分。”

橘子味的甜意在舌尖炸开,祁余喘着气笑:“池哥,你这是把我当小孩哄。”

“本来就是小孩。”池靳寒牵着他往休息区走,夕阳透过落地窗斜切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至少在我这里是。”

休息区的沙发上,张子豪正对着电脑皱眉,林飞坐在旁边,指尖在他后背轻轻画着圈。“卡在68了,”张子豪烦躁地抓头发,“这英雄的胜率怎么都上不去。”

“别急。”林飞拿过鼠标,调慢了回放速度,“你看这里,技能衔接慢了01秒,被对方抓住了破绽。”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我们再练二十遍,肯定能上去。”

张子豪看着他,忽然笑了:“好。”那笑容里的温柔,与他赛场上的凶悍判若两人——只有林飞知道,这个曾经因为体重被嘲笑的上单,每次加练到深夜,都会偷偷躲在楼梯间啃蛋白棒,怕被人看见。

祁余看着他们,又看看身边拧开矿泉水递过来的池靳寒,忽然觉得训练室的空气都是甜的。池靳寒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低头在他耳边说:“晚上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做。”

“想吃妈做的松鼠鳜鱼。”祁余脱口而出,那是池母的拿手菜,上次过年在池家吃了一次,他念叨了好久。

池靳寒拿出手机发消息,指尖在屏幕上敲得飞快:“已经让妈准备了。”他顿了顿,补充道,“顺便让她蒸了桂花糕,你上次说爱吃。”

夕阳彻底沉了下去,训练室的灯一盏盏亮起。祁余看着池靳寒低头看战术笔记的侧脸,灯光勾勒出他挺直的鼻梁和紧抿的唇线,忽然想起池父那天在饭桌上说的话:“靳寒这孩子,看着冷,心细得很。当年他妹妹想学钢琴,他硬是把自己的游戏奖金全砸进去,买了架斯坦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