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跟连古对视了那么一眼,就仿佛看到了自己的下场——灾星一手扼住了他的脖子,露出了阴鸷狠戾的面目,然后冷笑着将他的脖子拧断。
不能久视,更不堪细想。
“你总是让我感到很意外。灾星。”万重山的眼皮重重坠着,语气里衔有几分难以置信,抬眼时眸中闪过一丝憎恨。
他精心培养的鼹鼠,果然出类拔萃,只可惜到头恩将仇报,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他更恨自己在对付鼹鼠时过于心慈手软,终究是姑息养奸了。
一日纵敌,万世之患。
“你机关算尽,将天下做局,却独独漏了一步棋。”连古冷冷地看着他,“你以为培养一个鼹鼠是养虎为患,没想到终有一天也会尝到血脉亲情的反噬,实在很讽刺。”
万重山心脏陡然一揪,脸颊抽动了下,“自古以来,不想当将军的兵都不是好兵,战场无父子的道理,我自然明白。”
“看来你很欣慰。”连古毫无触动,目光足够冷酷地看着他,“来这里之前,幸竹给我打过电话,想不想知道她说了什么。”
万重山抿了抿唇,略微发福的脸也稍显紧绷,四肢已经微微发麻,旁边的中书则神色复杂地投过来一眼。
“她请求我放你一条生路。”连古拿出一把左轮手枪,当着万重山的面装入一颗子弹,再旋转转轮,“他们知道你的结局必败,所以才想为你谋生路。可笑你活了大半辈子,竟然还不如你的子女看得明白。”
万重山目光一暗,指尖已泛凉。
“六分之一的概率,不算低了。”连古把枪放桌上推到他面前,“你的命,在你手上。”
这是最体面的方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