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耀堂忽然想起往事,说起来有些唏嘘,给红官擦脸的动作极其缓慢轻柔,“解家把人看得太严了,就像坐牢一样,可坐牢还管饭呢。”
解家常常把人一关就忘了这回事,想起来要送饭送水时却过了一两天,或许在他们眼里,这些被惩罚的子孙多数无足轻重。
“少爷没被饿死,也算是祖师爷保佑了。”
红官整张脸血色不显,林耀堂粗大灰褐的手在他脸上移动,就像在擦拭一个瓷娃娃。
红喜在边上听得不是滋味,早年也听福叔提到一二,那是在先生痛失生母之后的事了,他原想先生在母亲在世时至少能感受到些许温情,这么听来,解家的冷酷无情是骨子里带着的。
难怪那“五福”膝下儿女四散海外,出大事了才回来,回来也没掀起什么浪花,多数凉薄,这或许就是报应吧。
傍晚,连古一行回来前,韩杨到红宅出诊。
初步检查了身体,生命体征算平稳,开了补气血的药,再卧床十天半个月的,就能恢复到正常状态了。
床上忽地飘来一声喘息,似红官吐出口长气,声音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但在这间房里,却如同惊雷,瞬间将每个人的视线都拉扯了过来。
显然韩杨几个在床边的谈话,被睡意朦胧的红官听到了。
在场几人俱是一愣,随即喜上眉梢,恨不得都挤上前去。
却见他连眼睛都没睁开,仿佛刚刚那一声不是出自他之口。
“少爷?少爷…”林耀堂率先轻声呼唤。
红官的呼吸由先前的微弱与不规律,渐渐变得平稳而有力,尽管双眼依旧紧闭,嘴唇却在微微翕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