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刚伞撑开悬在头顶,周边景象倏忽万变,四面八方卷来的罡风,化作一股浓墨似的黑烟,瞬时又幻化成披头散发且舞爪张牙的恶魔,张开大口獠牙,似要把他们两个给狠狠撕碎并吞噬…
那漫无边际的疼痛,侵袭着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肤,深进骨髓,让他痛不欲生。
这是强行出关的障碍,由关口吹起的劲风所化,如同钩爪锯牙,落在身上都能皮开肉绽。
很痛…红官咬紧牙关,这是在跟凶神恶煞抢人,好比靠一人之力去撼动整座城堡,阻力之大,根本难以想象。
我相信你,你可以做到的…他说。
心口仿佛被敲了一锤,那沉重的顿挫感让他差点窒息,等他反应过来,就已经带着人出关了。
“我做到了?”红官虚弱地问着,他至今都难以置信。
回应他的是一道温柔且磁性的声音:“是的,你已经做到了。”
这份肯定姗姗来迟,如一股暖流涌遍全身,拂去了他周身疼痛与疲乏。
守关近二十年,艰难玉成,他终于可以在《神煞录》上记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属于第七代关煞将的一页。
只是这一页掺杂了太多不理智的东西,他又一次违背天命,硬是将自我了断的人从鬼门关拽回来,到底还是对闯关者主观意志的极端干涉,实在很不称职。
说到底,他不适合当关煞将。
但这或许是最后一次了…
红官刚归拢的意识再次散开,恍恍惚惚中身上又多了丝重量,这股力压在他酸胀的腿脚上,反而平衡了他的痛楚,莫名让他踏实了很多。
额头被温热的什么东西轻轻抚过,那点似有似无的触碰,一瞬让趋于冷寂的心又躁动起来。
可他仍旧无法睁开双眼,嘴唇轻颤却喃不出声。
实在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