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着眼睛,仔细地回忆着自己的人生,发现从前的岁月,在太医院的日子,好像都全然不如在平川城的那些,新鲜的,活泼的,有趣的,有色彩的。
他毕竟是个医生。
太医院比起来是官员,更应该是医生吧,他想,虽然道理如此,但是世事并非如此。
他们中的有些医生,取的性命比救的性命多得多。
所以他见过他们在月明星稀的时候,用一壶劣酒将自己灌得烂醉,然后说无论遇到了什么事,都是自己活该的,应受的。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痛苦的活着呢?
黄瑛想,人是为了受苦,才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吗,还是为了伤害别人呢。
“你做了太医,就会杀人。”他想起了自己父亲在烂醉之时说的话,“你什么时候杀第一个人呐。”
中年男人喝的烂醉如泥,眼睛红肿得快要滴血,不知道是因为酒醉。
还是因为流泪。
也许,就是现在吧,黄瑛拿起了搁在一边的笔,开始写一份给范婕妤的医嘱,那女子虽然好像也懂些医理,但是毕竟只学了一年半载,应该是比不上他这样世家子弟的。
他打算做点什么。
他当然可以做点什么的。
比方说让这些手段见效更快,见效更猛。
他要开始杀第一个人了,黄瑛对自己说,他感觉自己很害怕,但是却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难过。
如果说他此生注定杀生的话,那就从那个男人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