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老爷也怕传染给你了。”老爷子擦了擦眼泪。
杜毓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父亲是个脚踏实地一步步考上来的小官,从来都觉得这些考试比天塌下来还重,而且他也染了时疫,见自己也不好。
但是这样,我真的很孤单啊,他想。
千里搭长棚,没有不散的宴席,很快他们收复了平川城,彻底将所有的战略要地都收入了囊中,然后就是庆功宴,朝天子。
他的一个人生阶段就这么结束了,他想,当时他坐在金殿上,拿着手中的酒杯,他迟迟没有开始喝,不是因为发现了皇上在里面动的手脚,而是莫名产生了某种无所适从。
以后,我该过什么样的人生呢?
父母对我的期待,我应该是已经实现了吧,老阁老对我的栽培引荐,我也算是没有辜负了吧。
之后,我应该去做什么?
就留在京城里,过好日子吗,他想,但是实际上,他发现这所谓的美酒味道也没有多好,盘中的珍馐好像也不过如此,皇上的御赐之物,虽然连见惯了富贵如山的公公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但是他感觉这不是他会为之付出生命的东西,好像也很难从中获得什么快乐。
他被这种困惑攫住了,以至于没有发现任何不祥的端倪。
然后发生的事情,他叹了口气,的确是把他从这种无病呻吟一般的困境中拉出来了,果然自己还是过得太好了,才会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在冷宫中,只要能不那么痛,不那么饿或者冷,旁的似乎就没有烦恼了,如果今天没有什么特殊的事,那他几乎都要高兴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