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轻声说,坐直了身子,看向了没签完的文书,“正好今天全签完好了。”他说,伸出手去拿被放在一边的笔,李青一看到了他露出的手腕,上面爬着细细碎碎的伤疤,明显是来自过于激烈的挣扎。

她想起曾听负责看守冷宫的太监说杜毓文性子太烈,无论如何都要死命的挣扎,就算自己皮肉受苦也在所不惜。

“他若是听话点,得少受多少罪。”一个太监笑着说。

“他x如果服帖地像条死狗一样,我早就没有兴致了。”另一个附和道,“不知道他这股心劲还能撑多久。”

“往好听了说,这叫心劲,”太监喝了口酒,“照实了说,这就是傻。”

“他在朝中都没人护着他,还不傻吗?”另一个接过酒壶来也喝了一口,“自己又把自己的身子废了,唯一能仰仗的这身才现在也施展不了了,我看他这辈子是完了。”

“完了不好吗,”那太监说,“他万一还有出头之日,倒霉的不是我们吗?”

“那倒也是。”他们说笑着走了,冷宫又落了锁。

当时李青一只觉得很不甘心,替杜毓文感到不甘心,他做错过什么吗,为什么他要受这么多苦,为什么他的人生要被如此残忍的折断。

她知道这个青年在宫墙下和自己说话的时候,喜欢看着天空,她曾问过他想不想出去。

杜毓文沉默了很久。

“想。”他轻声说,“没有一时一刻不想,”他说,他应该在抬着头,看着头顶那一方狭小的被四四方方的宫墙困住的天空,“我曾经以为我的人生会是很自由的。”他慢慢地说,“我想做成什么事,就能做成什么事。”

“我想去哪里,就能去哪里。”他说,“然而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