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父亲说的对,他想,这不是他自己选择自怨自艾就可以了的事情,恶人不会因此就消失了,他们还在逍遥快活着,甚至攫取到了更多的权力和财富,可以更方便的加害其他人。

现在想想,他上一世临终前甚至都没有想过能变成恶鬼向那阴晴不定的暴君索命,还真是活该沦落到那一步啊。

他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神智前所未有的清明了起来,眼前朦胧的白雾散开了,他看到了一盏灯。

李青一端着一盏灯,忧心忡忡地看着医官为他换冷敷在头上的帕子。

“殿下不用忧心。”医官被公主擎着灯,多少有几分局促不安,然而说了几遍,李青一都不肯放下,也不肯出去,他只得依了她,“武成侯不过是这段时候操劳过甚,没什么大碍,略微修养一下就好了。”

少女伸出了手,轻轻地拈起了一缕青年的头发,医官顿时一阵心惊。

因为那是一缕白发。

不折不扣的白发。

杜毓文今年才二十多岁,怎么就有了这样的白发了。

医官本能地伸出手来,想把这缕白发遮掩在他其他的头发下,然而他的手又滞在来半空中,这样掩饰又有什么意义呢,杜毓文随时都能发现。

或者说他早就已经发现了。

医官感觉自己心里很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