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下了眼睛,看向了躺在床上的青年,杜毓文虽说自打离了京城一直好吃好喝的养着,但是不知道是公务繁忙还是底子太差,依旧是瘦的单薄如纸,也许死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遥远的事,甚至可以说和他如影随形。

“你也不应该平日里想太多这些不好的事。”杨文秀开口劝慰道,“我听人说,病人更要心情旷达些才能早些痊愈。”

杜毓文笑了笑,他没有继续说什么,他很清楚,他不可能痊愈了,有时候他养病养着会生出些虚妄的希望来,说不定有一天能恢复如初,然而马上接下来的事就会把他打回原形。

他要是活着,只能学会和这具残破的躯壳和谐共处,他若是无法忍受它了,那就只能去死。

他现在还不能死,因为有人还需要他,杜毓文想,于是他只是闭着眼睛,缓慢的呼吸着,试图让周身的痛楚平复下来,回归那脆弱的平衡。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睡着了,还是昏过去了,等到再睁眼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他半梦半醒间撑着身子想坐起来,突然间感到了一股沉甸甸的重量。

他一下子清醒了过来,发现昨晚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李青一正紧紧地抱着他,少女将发丝乌黑的脑袋放在他的胸口,四肢缠在他的身上,似乎被他动了一下惊扰了,然而并没有醒过来,只是微微地蹙了蹙眉。

然后抱得更紧了。

他们从前大多数时候都在分床,就算同床,李青一也总是很小心缩在一个小小的角落里,几乎不和他有任何身体接触,甚至不想让他感受到自己的存在,除却做噩梦的时候,从未如此主动抱过他。

少女蹭了蹭他的胸口,似乎对这份暖意很满意,昨天晚上是倒春寒了么,杜毓文忍不住想,他们火盆添的不及时么?

他倒是不敢动了,他很少看到李青一睡的这么好过,她似乎昨天玩的很开心,脸上还带着一丝心满意足的笑意,睡的很安稳,呼吸清清浅浅的,透过衣料带来一阵温暖和潮湿。

他略微动了一下,重新躺了回去,李青一还是没有醒,杜毓文看向了外面,天色的确还早,大概是因为他昨晚睡得早,所以就醒的早了些。

他静静地想着些眼下的情况,然而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