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一想起那个青年看着雪山草场的神情和他手臂上累累的伤痕,她低下了头,“他很爱这里,就算为了这片土地死掉了都是他的殊荣,但是长生天好像并没有站在他那边,好像也并不爱他。”

她微微地叹了口气,垂着头,日光暖洋洋的照在她的身后。

“先生也是吧。”她忍不住说,“无论怎么样,都没法背弃故乡,他和我说父皇会杀了你的,可是我想,就算是这样,你也不会。”她顿住了,她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措辞来表达背叛,然而即使是为了求生的迫不得已,也没有多少好词来给叛徒。

这才是这世界上最苦最不值又最无法放下的爱。

“所以我替先生拒绝了。”她轻声说,略抬起的脸让杜毓文看清了她的眼睛,和眼下氤氲的一片殷红,“可是我还是很怕先生会死。”

杜毓文的心猛然间被攫住了,一股酸涩倒流进他的胸膛,他忍不住抓住了少女的手臂将她拥进了怀里,他从未如此憎恨过自己身上挥之不去的苦涩药味,那仿佛是他生命干枯的味道。

“我不会死的。”他轻声说,将自己的嘴唇覆盖在了那片桃色上,他尝到了她眼泪的味道,苦的很,是一生绝不想尝第二次的东西。

我是负责让该死的人死的那个,他的心中腾起了一股火苗,上天给予我的才华也许就是为了这个天命,他偏偏放过了最该死的那个,所以受点惩罚也是理所当然,既然皇天后土给了他第二次生命和机会,他此次定然不能再辜负所托了。

更何况风云局动,他也无法全然站在岸上了。

灯下的杨文秀在抽水烟,一股一股的白色烟霭将他雌雄莫辨的美貌渲染的有几分不清不白,他抬起眼,看向了杜毓文。

“武成侯竟主动来找咱家了,可是找到了什么关于文通太子遗孤的消息?”他问道,叫人给武成侯看茶,“咱家来了这边这些日子,给皇上的密折,可是一个字还没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