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抬起头挺起胸膛走在日光之下。
也能自然而然地活在人群中。
李青一是一颗在背光的地方长大的植物,是柔嫩的黄白色的, 即使开出花来,细弱的茎干也承受不住花枝的重量压的低垂下头来。
她总觉得自己不值得, 而她的确一直以来也没有得到什么。
不想被注意到, 也不觉得自己会被什么人喜欢, 更不要谈被什么人尊重了。
没有人夸奖过她,没有人感谢过她,也没有人会用心送她礼物,记住她。
“所以我希望她也能去。”杜毓文说, 他的目光落在了墙角,一块因为水汽受潮而微微鼓起来的灰泥上,她不该和自己一样困在这个逼仄的侯府之中度过余生,他已经被折断了羽翼,锁进了金笼,然而她应该还能飞,“我素来是信得过题红姑姑的能力的。”
但是希望你不要把她视作某种垫脚石或者敲门砖,题红当然明白杜毓文的意思。
题红在宫中过了十年,这十年太漫长了,足以让血成冰,让每一分心思都变成了算计,每一眼看到的都是价值。
李青一没有价值。
这是宫内所有人的共识。
题红看着走在前面不远处的少女,这好像是她第一次出门似的,这是一处半山上的茶园,有泠泠淙淙的山泉水,有漂亮的茶树,还有在树中间悠然自得散步的鸭子。
少女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衣裳,配了大红色的裙子,一头长发简单挽了,插了根纯金的莲花簪子,白色的袖子里笼着个大概是武成侯送的金镯子,没什么装饰甚至有几分旧了,但是戴起来却没来由的质朴大方,她看上去少有的明净而整齐,在题红的印象里,在宫里的时候,李青一大多数时候都穿着灰色,或者青白色,卑微渺小的好像很是抱歉生在这个世界上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