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个年纪虽然不适合说什么倚老卖老的话,但是也自诩见多识广了。

李青一不怨天,不尤人,不迁怒,也从来没有真的自暴自弃过。

她比自己要坚韧顽强的多。

若是自己是她这样长大的,大概不用长大了,他早就找根绳子上吊了。

杜毓文知道自己从来是个清高自傲的人,上一世他不会委屈求全,也不愿暗通曲款,然而他天生才华过人,有过目不忘一目十行之能,也能克敌制胜百战不殆,镇国公曾拍着他的肩膀说若是他早生个十几年,开国的功臣就没有别人的份了。

开国的功臣如今大多进入了知天命之年,先帝仁厚,除却几个骄奢淫逸鱼肉百姓的,大多都是用高官厚禄的闲职养在京城,如今圣上处处都学着所谓的先帝遗风,日日礼佛,宽仁御下,轻徭薄赋,不兴讼狱,上一世没被囚于冷宫之前,杜毓文只觉得,他就算如传闻之中私德有亏,做起皇帝好像倒也不错。

他终究是太少回朝了。

不知道这一片香炉宝幢之下,是何等的阿鼻地狱。

他自顾自地筹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看着放在一边的食盒,他抬起眼睛从窗子看了出去,已经快要中午的光景了。

“今天早上父皇不知道为什么,派人来宣我过去,说要给我多添些嫁妆。”少女轻轻细细的声音从另一边传过来,“还说我即使嫁了人,也要经常回宫住住。”

“还说等我出嫁之后,就大修栖鸾阁,给我回来住。”她轻声说。

杜毓文闻言笑了一声,“皇上愿意为殿下多费心了,自然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