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宫墙另一边的青年笑了一声,“那好。”

“殿下可曾读过孙子十三篇?”青年询问道。

“没有。”李青一答道,“请先生说与我听。”

他们隔着一堵薄薄的宫墙席地而坐,李青一听着墙那边的青年语调平缓不疾不徐地讲着她曾经在短暂的进学中惊鸿照影看到的文字,然后是更多的,更深远的东西,锦江春色来天地,玉垒浮云变古今。

她听着士子堂上讽劝君王流血五步而天下缟素,也听着英雄豪杰中原逐鹿日后尽成一捧土。

“不临高山,不知天之高也,不临深渊,不知地之厚也,不闻圣人之言,不知学问之大也。”

李青一看着梧桐一片片的落叶飘零在灰白色的地砖上,以此幻想着无边落木萧萧下,无尽长江滚滚来的壮阔,抑或是古镇刀攒万片霜,寒江浪起千层雪的肃杀。

那是她此生难以到达的远方,他们也从来不容许她肖想半分,他们只会不许她看,不许她听,还要取笑她见识浅薄,没见过世面。

而如今李青一听着旁人说自己蠢笨丑陋,心里已没有半分波澜了,世人大多捧高踩低,自己是当今皇上最讨厌的公主,对自己好一点说不定都要受到牵连,那么说几句恶言又怎么样呢。

而且她本来就没有什么才华学识,容貌也不算什么倾国倾城,他们倒是也没说错。

题红自知公主很快就要离宫,也没必要和她们分辩,于是也加快了脚步,沿着长街往回走着,心里却忍不住想公主生来也没做错过什么,就算是皇上不爱的女人所出,也没有必要这样处处针对,种种折辱,甚至不许读书,缺衣少食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