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皇后娘娘体谅老奴一把年纪,这个差事实在是做不下去了。”

李青一不敢发一言地跪在地上听着教训,皇后闲闲地坐在上位上,宝华公主在一边摹写着字帖,她忍不住偷眼看了一眼,那女孩生的粉雕玉琢,精致漂亮的如一尊瓷娃娃,手腕却是平稳有力,写得一手娟秀细巧的好字,只觉得自己真是不及宝华公主半分,难怪教养嬷嬷难做。

渐渐的年岁长了,几位皇子公主书读的越来越多了,出口成章,句句皆有来由,平日里相聚也是竭尽风雅之事,弹琴作诗,品茗赏画,李青一偶尔经过,居然半句都听不懂。

她只觉得心里发沉,眼眶发酸,整个人昏昏沉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们若是说自己些坏话,她都听不懂,然而他们言笑晏晏的样子,却不像是有一字半句和自己有关。

自己又在自作多情什么呢?

她彼时流着泪,在宫墙下说怪不得父皇不喜欢自己,自己和其他兄弟姐妹简直是云泥之别,天上地下。

对方沉默了一会,李青一惴惴不安地等着,若是他知道了自己是个愚笨的女子,是不是就不愿意和自己说话了。

她听到杜毓文重重的叹了口气,“不教而杀谓之虐,本是你父皇罪大恶极天理难容,”他忍不住咳了起来,缓了一会,李青一虽然听不太懂他在说什么,却知道他没有看不起自己。

他在为自己说话。

她感觉眼睛没有那么痛了,也没那么想流泪了,杜毓文平复了呼吸,低低的开口了,“你想学那些东西么?”

“想。”李青一轻声说,“可是他们说我学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