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夷挑了挑眉,没有打断他,而是示意他继续。
柳牧之顿时有种小时候上私塾,被夫子盯着背书的感觉。
他咽了咽口水:“这江南官员并非铁板一块,不如拉拢那些不得志的,扶持他们,以他们为矛,扫平江南吏治之弊病。”
谢夷不置可否,而是问道:“那你知道,江南背后的人是谁吗?”
柳牧之皱起眉头,神情渐渐严肃起来:“是齐王,还是太子?”
谢夷并不意外他想到这点,却还是否认:“他们也只是表象而已。”
柳牧之摇摇头:“我想不到了。”
谢夷这才道:“是商人。”
柳牧之愣住:“什么?”
“檀州毛氏,越塘顾氏,江城周氏……”谢夷一连点了几个家族的名字,才含笑着看向柳牧之,“你出身江城,应当听过那首童谣吧?——‘梭子过手先问周’,周家把控了整个江城的布料和染坊,没他家的许可,布庄甚至不能织布染布,我记得你爹娘开的便是布庄,怎么?你不知道吗?”
柳牧之浑身一震。
他当然知道,爹娘每到年末便会想办法给周家送礼,获得第二年的织布染布的份额,他们不能不这样做,毕竟江城知府便是周家人。
这些事情虽然算不上绝密,但谢夷才来江南多久啊,竟然就已经查得如此清楚了!
他忍不住问:“谢兄既然已经查清楚了,打算要如何做呢?”
在他看来,这些家族盘踞本地,根深叶茂,想要将他们连根拔起,没有四五年功夫是不可能的。
可谢夷这江南巡抚,当得了四五年吗?
目前在江南坚持最久的那名巡抚,也不过两年时间罢了。
谁知谢夷笑了笑:“何必那么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