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夷敛下目光。
他自然听出了林知霁话语里的拘谨,甚至在说到梳洗之刑几个字的时候,他声音还抖了一下。
他在害怕。
是了。
他向来胆小,还怕血。
就像桌上的那只小瓷人。
脆弱易折,经不起一点磕碰,要被柔软的布巾包裹,置于安稳妥善的地方。
却偏偏落在他这只沾满血污的手里。
先前李管家那事,就让他害怕得好久不敢跟自己说话。
更别说,他还杀了梁文序,这位世人眼中光风霁月的君子。
不止杀了他,还用的这样狠厉的极刑。
暴虐狠毒。
残害忠良。
面对他这样的恶人,林知霁会怎么做呢?
会更恐惧?
还是明明害怕,却还要为他们求情?
就像牢里的犯人,亦或者岑家兄弟那样。
若他不答应。
他会求他吗?
会忍着厌恶和恐惧,说一些违心却讨他欢心的话。
还是会彻底疏远他,不再同他说话,又或者即便说了,也是战战兢兢的,很是无趣。
他不会再缠着他要好吃的,不会再跟他下乱七八糟的五子棋,不会再突然跟他说些奇怪的话,然后莫名其妙发笑。
想到这里,谢夷心里有一瞬的窒闷,随即涌上来的是无穷的恶意。
果然还是应该杀了林知霁的。
他漠然地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