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墨寒瞥了眼那堆得老高的奏折,终究没再犟,依言在矮榻坐下。

他随手抽了几本翻看,起初还能凝神细看,可朝议本就耗神。

昨夜又没睡好,加上奏折里满是枯燥的民生吏治,看了不到半个时辰,眼皮便开始打架。

他强撑着晃了晃脑袋,想让自己清醒些,可倦意如同潮水般涌来,视线渐渐模糊。

到后来,他干脆单手支着下巴,眼皮越来越沉,终是抵不住困意,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磕。

萧胤批阅奏折的笔忽然顿住。

他侧头看去,凌墨寒已经歪在榻边睡着了。

日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脸上,柔和了平日里那副锋芒毕露的棱角。

萧胤眼底的锐利悄然褪去,染上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

他放下朱笔,起身走过去,看着那人困得连眉头都微微蹙着。

萧胤俯身,手臂穿过他膝弯与后背,稳稳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怀中人身子一僵,似乎要醒,萧胤低头在他耳边沉声道:“睡你的。”

穿过殿内,将人轻轻放在内侧的龙榻上,扯过一旁的锦被盖在他身上。

他站在榻边看了片刻,见凌墨寒睡得安稳,才转身回到龙案后。

他重新拿起朱笔,可批阅的速度却慢了许多。

偶尔笔尖停顿,侧耳听着榻上传来的均匀呼吸声,嘴角会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窗外日头渐斜,殿内光线柔和下来。

凌墨寒是被一阵轻微的翻页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一时有些恍惚。

直到瞥见不远处龙案后那个熟悉的身影,他才猛地坐起身,宿醉般的头痛袭来。

“醒了?”

萧胤头也没抬,手里的奏折翻过一页。

“再睡会儿也无妨,时辰还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