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分时节,南山的葡萄架下,悄然多了一座不起眼的灰石墓碑。
再后来,詹台衍又遇到了一位少年惊艳的帝王,对方身上处处都是姒仲康的影子,谈论起流苏酒,白衣少年眉眼含笑,直道——
“知我者,詹台兄也”。
詹台衍同他成了好友,只是再也没了当初登上紫禁城楼看晨光的欲望。
三十年后,他又替好友敛了尸骨,只是这一次,他来的及时,对方还未咽气。
“詹台……我最后求你一件事,一定要把我和冬娘葬在一起。”
冬娘,是他当初宁愿放弃太子之位也要迎娶的小青梅,不幸落入败军之手,惨死于他登基前夜。
詹台衍深知这位好友“终身未立后”的缘由,道了一声好。
大雪零落,天地间除了雪白,只剩一抹玄色。
詹台衍一席玄色狐裘披风,站在两人的合墓前,看着并排刻在石碑上的名字,眼前闪过好友听到他说“好”以后,满足上扬的嘴角。
黄泉之下,他们又成了两个人。
风霜雪重,男人撑起一把骨伞,转身走向白茫茫的雪色中,天地辽阔,他如一叶孤舟被大雪缓缓吞没。
……
接下来的百年间,詹台衍遇到了很多“姒仲康”,也遇到了很多“小狐狸”。
可他们既不知道流苏酒,也不知道上仙境。
詹台衍一开始还愿意倾述,可遇见的人越来越多,他开口的分享欲被时间一点一滴腐蚀消磨。
人就是这样,同样的消息,你分享告诉第一个人时,满脸兴高采烈,可不停重复告诉第一千个人时,兴致只剩下寥寥无几。
在接二连三送走身边的挚友后,接下来的百年间,詹台衍没有交到一个朋友。
他不是一个合格的工匠,一座迟早要倒塌的城楼,他不想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