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带着凝滞水汽的风,从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中缓缓升腾而上,拂过皮肤,激起一阵寒毛倒竖的战栗。

这并非清新的流动,而是某种巨大空间沉闷的呼吸,带着地底深处独有的阴冷与孤寂。

井壁另一侧,一道狭窄的金属阶梯蜿蜒向下,锈蚀得几乎与井壁融为一体,它倔强地延伸出去,不过十几级台阶,便被下方浓稠得如同墨汁的黑暗彻底吞没,仿佛一条通往地狱九幽的栈道。

江篱站在阶梯口,眉头紧锁,将强光手电的光柱用力向下打去。

那足以刺破寻常黑暗的光束,此刻却显得如此无力,光落入那黑暗中,就像被某种贪婪的活物吞噬了一般,迅速弥散、衰减,最终彻底湮灭,根本无法触及哪怕下一段阶梯的平台。

那黑暗深邃得让人心悸,仿佛多看一眼,灵魂都要被吸摄进去。

她深吸了一口气,那混杂着铁锈和怪味的空气刺得肺叶微微发疼。

肩上的装备带勒得有些紧,她调整了一下,冰冷的金属卡扣触碰到脖颈,带来一丝清醒的刺痛。

“我先下去。”

她的声音不高,却在这巨大的、回声隆隆的竖井中显得异常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她没有回头看同伴们的反应,只是将手电筒卡在肩带挂扣上,调整好角度,双手牢牢抓住了身旁锈迹斑斑的扶手。

那触感粗糙而冰冷,甚至能感到剥落的铁锈碎屑沾了满手。

试探性地用脚踩了踩阶梯,金属发出“嘎吱”一声令人牙酸的呻吟,但好歹承受住了她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