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蕴子看着装颜料的盒子,半天不知道该不该伸手去接。

这是他去年跟闻颜做的口头约定,只要她的颜料出了新色,就会先给他一份。

自打从晋阳府回来后,无蕴子就因为闻颜杀人而害怕,几乎不再来往。

虽然没有了交际。

但闻颜还是遵守约定,一直在给他送新色。

无蕴子心中五味杂陈。

应知林把颜料塞入他的手中:“‘镜明楼’并不是颜颜的产业,而是上面那位的。”

“你是说皇……”无蕴子瞪圆眼睛看着应知林。

应知林接着道:“今年北方旱灾蔓延,国库入不敷出。”

“所以,卖琉璃又是为了筹集赈灾款?”

应知林点点头。

无蕴子道:“闻颜她……还真是一个矛盾体。”

“如果非要以杀人来评判他人善恶,闻颜所救的灾民,能否抵得上她杀的一个人?

她到底算善?

还是算恶?”

应知林不在乎外人的评价,但无蕴子曾被闻颜视作朋友。

至少,不能让他一直误解闻颜。

“这世道,本就不是非黑即白。即便是你,因为你的一幅画,私底下又引发了多少腥风血雨之事,那你是否真的无辜呢?”他拍拍无蕴子的肩膀,转身就离开了。

无蕴子看着应知林离开的背影。

忽地轻笑一声:他到底有多爱,才会保护闻颜到这种地步!

诗社里,突然有人大声:“大家安静,你们听,外面是什么声音?”

众人侧耳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