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熟门熟路来到二楼,就见窗前的位置上,已经坐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胖男子,正毫无形象地歪在椅子上,抖着二郎腿啃杏子。
听见脚步声,他回过头来,看见应知林,咧嘴一笑:“你可算来了!你不知道,今天上山的时候,我遇到一个特别好玩的姑娘。”
应知林连眉毛都没抬一下,冲他一揖:“无蕴子先生。”
他在无蕴子对面坐下,不紧不慢地道,“是你又欺负人了吧!今天又装成老人,叫人背你上山了?”
仔细一看,此男子虽然须发皆白,面容却只有三十多岁。
“那可是位女子,男女有别,我怎么可能让她背我,只是让她把书扛上山。”
想到课堂上看见的巨大包袱,应知林眉毛抽了抽,他还真好意思!
姑娘没累死,都算祖上积了德!
应知林把一只布包放在桌上,郑重万分地展平。
他一边整理棋盘,一边道:“今天只能陪您下半个时辰。”
“听说你娶媳妇了?果然啊,娶了媳妇忘了朋友。”无蕴子哼哼两声,从怀里掏了掏,掏出一个精致的木盒,递给应知林,“喏,给你的成婚贺礼。”
应知林接过来,看也没看,就放进布包里。
“你不瞧瞧我送你的是什么?”无蕴子说着,目光就被布包吸引。
布包本身并无稀奇之处,尺八屏的规格,是专门用来装纸张的。
吸引无蕴子的,是布包上的画。
这是农家小院的一角。
斑驳的院墙,一名孙女扶着祖母,在墙根处的长凳上坐下。
一树玉兰花束开得正盛。
修长的花枝越过墙头,几乎垂到长凳上。
花朵间,一只胖胖的喜鹊,嘴里衔着一撮金黄绒毛,惊惶失措地逃离作案现场。
喜鹊的下方,是大片的留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