蕙音看她不似说谎,神色这才缓和下来。再看一眼信上的字迹,半晌,慢慢说道:“写这封信的人,应该是那个人的徒弟,就算不是,也应该是很亲近的人。”
那个人?
陈韶的心底隐隐闪过几分猜测。
按照陈昭的说法,药王谷的人,除了蕙音之外,已经全部死了。
如果还有人活着,陈韶能想到的,有且只有一个,那就是蕙音的师兄,也是她的夫君师渊。
虽然陈昭说,师渊在与蕙音成亲三个月后,出谷采药时,突遇袭杀药王谷的死士,为护同行的师弟,被乱剑砍杀而亡。
但说到底,药王谷的人也只看到了一具被砍得面目全非,仅穿着师渊衣裳的尸体,那尸体到底是不是师渊,谁也无法说清。
果然,蕙音开口了:“那个人就是师渊。”
“在你之前,普天之下,会写这种字迹的人,只有他和我。但他早在药王谷出事之前,就已经死了。而后多年,我只收了你一个徒弟,也只有你习了我的字迹。如天下还有人会这种字迹,除了他的教习之外,我想不到别的可能。”
许是觉得这话说得有些矛盾,缓一缓后,蕙音又继续:“收到你的信,我原认为是你看错了,后来想着你行事向来稳重,若不确定,断不会给我来信。左思右想之下,仅想到一个可能。为了确定这个可能的真实性,我特意回了一趟药王谷。”
说到这里,蕙音的声音也渐渐染上恨色,“当年他出事后,因尸身毁得厉害,凭着身上的衣裳与腰间的玉佩,我们断定是他遇害。然我掘了他的坟,看到他的尸骨,却一眼就知道,不是他。”
“他的左臂,早年间同我外出采药时,遇猛虎,为护我,曾被咬下一大块肉,骨头也因此受伤颇重,即便好了,也会留痕。然而坟里的那具尸骨,左臂骨头完好无损,并无曾受过伤的痕迹。”
如果,如果坟里那具尸骨不是他。
而前朝太子玄孙的字是他教的,那么灭药王谷的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