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干笑两声:“他们之前在几家小馆子做过,刀工还行……”话没说完就被隔壁摊位的叫嚷声盖过。
阿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从裤袋里摸出个塑料文件袋,里面装着皱巴巴的初级厨师证和几张过期的健康证,边角都被汗水浸得卷了边。
江桃注意到小周的工作履历表上,最近一份工作只干了半个月就被辞退,原因栏里潦草地写着“刀工不达标”。而阿明的期望薪资栏里,歪歪扭扭地填着“60元”,又被涂改成“50元”,最后变成了“可议”。
“我的餐厅缺两个帮厨。”江桃的声音很轻,却在嘈杂中格外清晰,“月薪85,包三餐和住宿。”她故意没说“包住”是两人一间的员工宿舍,也没说“三餐”是跟着大厨吃客人剩下的边角料。
阿明的手抖了一下,文件袋“啪”地掉在地上。小周猛地抬头,眼睛里闪着不敢置信的光,嘴角抽动着想说些什么,最后只化作一声带着哭腔的“谢……谢谢江老板”。
阳光从脏兮兮的窗户斜射进来,照在两人磨破的衣领和开裂的指甲上。
江桃开车载着两人回去的路上,车窗外掠过的梧桐树影在阿明和小周的脸上明明灭灭。
两人挤在后座,僵硬地保持着距离,生怕弄脏了车里的皮座椅。小周的手一直死死攥着帆布包的带子,指节都泛了白。
到了桃园居,江桃让兰雪带他们去后院新收拾出来的员工浴室。热水哗啦啦冲下来时,阿明才发现自己手臂上还沾着鱼鳞,赶紧用力搓洗。小周盯着镜子里自己瘦削的脸,突然红了眼眶——他已经三个月没洗过这么舒服的热水澡了。
换上干净的厨师服后,两人局促地站在厨房门口。江桃正在案板前切着一块豆腐,刀光闪过,薄如蝉翼的豆腐片在阳光下几乎透明。
“你们手艺怎么样,我还要再验证一下。”江桃头也不抬地说,“你们各做三道最拿手的菜。“她指了指灶台边准备好的食材,“就用这些。”
阿明的手心沁出汗水。他犹豫着拿起刀,选了块五花肉。刀落在砧板上的瞬间,那些在小饭馆后厨练就的肌肉记忆突然苏醒。他的刀工不算精细,但每一刀都透着股狠劲,肉块很快变成均匀的薄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