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大家失望之际,周德昌突然卷起袖子:“看好了,红烧肉要这样烧……”他转向林保罗,“你去准备糖色,我来切肉。”

厨房里爆发出一阵欢呼。很快,灶火重燃,锅铲翻飞,周德昌似乎回到了他最自在的状态,指挥着这个临时组成的“大家庭”准备一场特别的晚宴。

当晚,八方美食城破例没有接待外客。全体员工围坐在拼起来的长桌旁,分享着彼此的拿手菜。周德昌尝了小张的麻婆豆腐,点评“花椒磨得不够细”;试了西餐学徒的法式浓汤,称赞“火候掌握有进步”;最后甚至破例尝了林保罗创新的“巧克力担担面”,皱着眉头说“奇怪……但不算难吃“——这对周德昌来说已经是极高的评价。

酒过三巡,江桃站起来举杯:“我们经历了风风雨雨。有人想看着八方美食城倒下,但我们站得更稳了。为什么?”她环视众人,“因为我们不只是同事,更是一家人。”

“干杯!”大家齐声响应。

周德昌没有喝酒,但他举起了茶杯。

宴席散后,周德昌独自来到八方美食城的后门小巷。这里放着几个垃圾桶,是每天处理厨余的地方。他蹲下身,从怀里掏出那张和刘世昌的合影,看了最后一眼,然后撕成两半,将属于刘世昌的那半投入了垃圾桶。

“周师傅?”林保罗不知何时出现在巷口。

周德昌站起身,将剩下的半张照片塞回口袋:“明天的食材单子拟好了吗?”

“拟好了,要过目吗?”

“不用了,你办事我放心。”周德昌走出小巷。

台灯的光晕在桌上投下一圈暖黄,江桃的钢笔尖在纸上沙沙移动。夜深人静,只有座钟的滴答声和窗外偶尔的自行车铃声相伴。搪瓷茶缸里的茶水已经空了,江桃却顾不上换,全神贯注地写着剧本高潮部分。

江桃她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把稿纸按顺序排好,小心地夹在最新一期杂志里,塞到柜子最下层。她闲极无聊写了个追妻火葬场的本子,这个“秘密工程”已经持续了半个多月,连丈夫顾有为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