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轮车在石板路上颠簸,苏云不解地问:“我们去哪?”

“找老顽固。”江桃神秘一笑。

“老顽固”是沪市最后一家手工染坊的主人,姓顾,今年七十有六,因坚持古法染色被年轻人戏称“老顽固”。

袁之意曾经为她引荐过。

当江桃带着苏云闯进那座摇摇欲坠的老宅时,老人正在院子里搅拌染缸。

“顾伯伯,救命啊!”江桃从怀里掏出样品和问题绣线。

老人瞄了一眼:“化学染料当然不准。”他颤巍巍地指向角落的几个陶罐,“那才是正宗的苏绣蓝。”

接下来的场景让苏云终身难忘。江桃卷起袖子,跟着老人学习调配植物染料——靛蓝要加多少石灰,水温控制在几度,丝线浸泡多久……她像个小学徒一样认真记录,完全看不出是个大厂长。

“丫头,”老人突然对苏云说,“知道为什么叫苏绣不叫绣花吗?”

苏云摇头。

“因为要有苏的灵魂。”老人指着正在染线的江桃,“你师父懂。”

回程时,三轮车上多了几捆新染的丝线,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蓝。苏云突然问:“师父,您为什么对刺绣这么执着?明明工厂那么忙……”

江桃望着远处的虎丘塔:“因为我答应过别人,不让这门手艺断在我手里。”她转向苏云,“现在,这个承诺传给你了。”

十五天后,当最后一批屏风装上外贸公司的卡车时,整个绣坊的人都哭了。验收员难以置信地检查每一幅作品,最终在验收单上写下“远超预期”四个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