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会后,江桃独自在办公室算账到深夜。门被轻轻推开,顾有为端着热牛奶进来:“别熬太晚。”

江桃揉着太阳穴:“我算来算去,缺口至少四十万。除非……”她犹豫了一下,“除非接受日轻提出的收购49股权的方案。”

顾有为放下杯子:“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日轻控股后,桃香厂就再也不是华国的桃香了。”

两人沉默下来。墙上的挂钟滴答走着,像一把小锤子敲在心上。

第二天一早,江桃刚到办公室,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二十多名骨干工人堵在门口,为首的周斌手里捧着一个铁皮盒子。

“厂长,”周斌推了推眼镜,“我们商量了一晚上,有个提议。”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厚厚一叠存折和现金,有些还是零散的毛票。“这是我们的一点积蓄,虽然不多……”

老马接过话头:“我们不要利息,只要股权。工资也可以暂时减半,等东欧厂盈利了再补。”

江桃的眼眶瞬间湿润了。这些钱有周斌准备结婚用的,有老马给儿子存的教育基金,还有包装车间女工们凑的买菜钱……

“不行,”她声音哽咽,“我不能拿你们的血汗钱去冒险。”

“厂长,”老马急了,“要不是您收留,我们这些知青还在码头扛大包呢!现在厂子有难处,我们……”

话没说完,张丽华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怀里抱着一摞装订精美的册子:“厂长!我……我做了一份中俄双语的募资手册!”

江桃翻开手册,惊讶地发现里面不仅有桃香厂的发展历程、技术专利,还有详尽的东欧市场分析和投资回报预测,数据详实,图文并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