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桃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这是厂里的困难补助,你先拿着。”
张八一像被烫到似的往后缩:“不行!江厂长,您已经……”
“拿着。”江桃强硬地把信封塞进他手里,“从你年终奖里扣。”
张母突然老泪纵横,挣扎着要跪下:“恩人啊……当年他爸走的时候,八一才十五,带着妹妹从黑龙江回来……这些年……”
江桃慌忙扶住老人,鼻子一阵发酸。她知道,在那个年代,成千上万的青年被送到边疆农村,返城时却发现城市已经没有他们的位置。
“阿姨,现在政策好了,日子会越来越好的。”江桃轻拍老人的背,转向张八一,“对了,你那些一起返城的朋友,现在都做什么工作?”
张八一苦笑一声:“能干什么?老马在码头扛大包,周斌在街边修自行车,女知青好点,王丽娟在纺织厂做临时工……我们这些人,没门路进国营厂,只能打零工。”
江桃眼睛一亮:“他们文化程度怎么样?”
“都是高中毕业,当年下乡前可都是学校的尖子。”张母插话道,语气里满是骄傲和心酸,“我家八一还当过小学代课老师呢!”
江桃的心跳加快了。她正为工厂扩张发愁人手问题,眼前不就是现成的人才库吗?知青们有文化、能吃苦,比社会上招的闲散劳动力强多了。
“八一,你那些朋友……愿不愿意来我们厂?”江桃直接问道,“流水线工人每月基本工资五十,加班另算,表现好半年后转正加五块。”
张八一愣住了,手里的信封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