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医院,急诊医生迅速接手。江桃二话不说垫付了医药费,然后在走廊长椅上坐下等待。

“王姐,这个张八一是什么情况?家里有人吗?联系家里人了吗??”江桃问道。

王大姐叹了口气:“知青返城的,家里就一个老母亲和一个小妹妹。听说他父亲早些年去世了,家里全靠他一个人撑着。”

江桃点点头,没再说话。改革开放后,像张八一这样的返城知青太多了,能找到一份稳定工作已属不易。

一个多小时后,医生走出来:“病人醒了,就是过度劳累加上营养不良。打了葡萄糖,休息一下就能出院。不过……”医生犹豫了一下,“他贫血很严重,建议做个全面检查。”

江桃谢过医生,走进病房。张八一已经坐起来了,看到江桃进来,脸色一下子变了,挣扎着想下床。

“江、江厂长,我没事,真的没事!”他声音沙哑,眼睛里满是惶恐,“我明天就能上班,千万别开除我!”

江桃按住他的肩膀:“别急,躺好。没人要开除你。”

张八一却更紧张了:“医药费……医药费我会还的,从工资里扣,求求您别……”

“医药费不用你还。”江桃打断他,在床边坐下,“医生说你过度劳累,怎么回事?厂里最近加班是多,但也不至于……”

她都要疑心自己是不是太压榨工人了。

张八一低下头,手指绞着被单:“我……我下班后还做了份零工。”

王大姐吃惊道:“什么?你一天干两份工?不要命了?”

“我妈病了,妹妹还在上学……”张八一的声音越来越小,“厂里的工资……不太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