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桃点头。

顾有为却拉着他:“等一下。”

他从裤袋里掏出两盒烟,拆封递一支给陆明,自己留一只叼嘴上。

“辛苦你了。”他诚恳说。

陆明笑了笑。

“有时候觉得命运挺奇妙,咱们仨在这儿碰到,又认识了。”他抽了口烟,“等着看报纸吧,奸商,我可不会让他们好过!!”

说完,陆明扬长而去。

“这人……”江桃低低嘀咕一句,“真有意思。”

顾有为笑了笑,没说话。

梧桐叶在暮色中簌簌作响,周明礼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三十米外的柏油路上,人群像煮沸的汤般翻涌,此起彼伏的上海话裹着油烟气扑面而来。

“退钞票!黑心店害小人!”

“阿拉囡囡还在医院吊盐水!”

周明礼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手边新民晚报头版头条《百味斋使用化工原料添加,导致大量市民出现不良反应!!!》

门外忽然爆发出尖叫。周明礼从门缝望出去,正看见陆明举着相机挤过人群。

这个新民晚报的小记者此刻却像把锋利的裁纸刀,轻易划开了他的脸面。

“让周明礼出来!”穿毛蓝布衫的妇人突然举起竹篮,裹着蜡纸的蝴蝶酥雨点般砸向铁门。周明礼认得她,是常来买糕点的阿嫂。那些金黄的酥皮在暮色里绽开,露出内里诡异的玫红色芯子——那是加了胭脂红工业色素的枣泥馅。

一堆人蜂拥而至,把铁门堵得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