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徽自从回了燕国之后,一路顺风顺水,已经很久没有试过这么严阵以待的时候了。
要是旁人敢在这种事情上动手脚,慕容徽肯定会问问他死字怎么写。
可这个人是他的亲生女儿。
贺兰絮省略了东宫那一段,跟慕容徽讲述夏夫人背后有谢崚掺和时,他立刻想到了苏蘅止的去向。
派人去请谢崚的时候,慕容徽翻开了最近徐州的密报,各州事务堆作一团,他还没来得及看,左右翻翻,在琐碎的政务里,一份文书引起了他的注意。
近来徐州兴起一首童谣,此童谣只有八个字——“祸至徐州,草力可救。”
草力,苏也。
慕容徽脑海中想起了多年前的一句话——鱼羊为尊,燕主天下。
曾经慕容氏以寓言称帝,现如今慕容家的继承人也用寓言来争夺江山。
窃取江山,学的是她母亲。
童谣造势,学的是她祖父。
谢崚学东西都速度可真快。
谢崚来到宣室殿,慕容徽已经等候多时,谢崚见慕容徽的第一面,就屈膝跪了下去。
她已经忘了自己在宣室殿中跪了多少次,她曾经觉得父亲是爹爹,母亲是阿娘,他们对自己的感情和前世的爸爸妈妈没什么不一样。
但在多年的磋磨中,她日复一日看清了一个现实,父亲是君父,母亲是君母,他们有凡人的七情六欲,用怜子之心来爱她,却绝对不允许她染指江山。
起码,在他们活着的时候不可以。
谢崚想到沈川临行前给她披上外衣,在她耳边低语,“殿下想要熬过这一劫,只能用晓之以父女之情,不可牵扯任何利益,千万不可意气用事。”
当时谢崚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