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挣扎过后,他终于找到了问题的根本,当年他与谢鸢争权,给谢崚带来的伤害,远比想象中的要深。
可他始终自欺欺人,骗自己这他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弥补回来,这些年他想要给她最好的东西,无人能及的宠爱,还有替她打下江北的半壁江山,始终没有办法填补当初当年留下的伤痕。
他强塞给她的东西,却比不上苏蘅止给予她的陪伴。
谢崚无端想起很多年前,君齐死后,他撑起一把伞,在她最脆弱最无助的时候来到了她的面前,伞面倾斜,为她挡雨。
这种闯入不似慕容徽和谢鸢蛮横霸道,他总是安安静静地守着她,好似一株青色绿植,不显眼,默默爱护她,遵从她的一切意愿。
自小就活在被人左右的命运中的谢崚,渴望自己主导自己的人生。
永远支持她的人,世间唯有苏蘅止。
纵使尊贵骄纵如谢崚,也无法不为之心折。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慕容徽终究道:“爹爹知道了,阿崚,你先回去,让爹爹好好想想。”
谢崚眼光一黯,朝着慕容徽的方向行了一礼,默默退出殿中,在转过屏风的瞬间,她看见她爹别开了脸,有什么东西悬挂在他的下颌线,清晰而明亮。
……
谢崚走出大殿的时候,苏蘅止还在等她。
大概是困了,他坐在白玉石阶上,靠着红色发梁柱,已经睡熟了。谢崚想起小时候,他最喜欢的就是睡觉,一天到晚睡不醒,看着他安静的睡颜,谢崚都不忍心喊醒他。
浮尘在他的眉眼掠过,一动不动。谢崚伸手去碰他眉毛的时候,他双眸翕动,如蝶翼一样展开。
“睡醒了?”
映入眼帘的是谢崚放大的一张脸,苏蘅止吓得连忙往后退,差点磕到了木柱上。
谢崚连忙伸手护住他的后脑勺,两个人距离瞬间拉近,苏蘅止盯着谢崚发亮的金眸,两个人静默片刻,都在为这个下意识的举动而感到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