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每次来都是在前殿,从没见过内殿是什么样子。
难道是为了杀她的时候更隐蔽一点,动静小一点吗?还是里面藏着什么恐怖的东西?她不由想起前阵子梦里那间满是刑具的地牢。
只是到了这时候,连恐惧都好像隔了一层透明的膜,周遭的世界变得很不真实,双脚也不像踩在实地上。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进去的,只盼着这段路再长一点,可惜天不遂人愿,不一会儿她就到了内殿门口。
四下阒然无声,仿佛时间都凝固了。
苏筱圆在门口停下脚步,便听里面传出熟悉好听的声音:“请进。”
明明是成年男子的低沉,却又带着少年人才有的冰凌般的清澈。
他的语气如往常一般平静,喜怒难辨,苏筱圆也顾不上分辨了。
她掀开门帘,挪动着两条沉重僵硬的腿走进去。
内殿中帷幔低垂,大白天的一丝自然光也没有,只有几盏灵石灯发出微弱的光芒。
屋子没有想象的大,布置得却很用心,器物陈设无一不精,精巧得像姑娘的香闺。
窗台、几案上摆了好几瓶鲜花,枝条鲜嫩带青,显然是不久之前从花园里剪的。墙角有只昆仑仙山玉香炉,不过没有点香。
这里没什么稀奇古怪的装置和刑具,可是苏筱圆的恐惧没有减少分毫,这屋子更不像审问人的地方。
宫殿的主人就坐在帘帷深处的软榻上,灯光照不到的地方,上半身几乎是隐藏在阴影里。
苏筱圆看不见他的面容,但能感觉到他周身那股肃杀之气,与这内殿的氛围格格不入,像是娃娃屋里放了尊邪神像,更令人毛骨悚然。
她直觉他的心情很差——这是当然的,任谁发现自己被欺骗心情都不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