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让她知道,她对他的抗拒已接近嫌恶,若是知道他一直在骗她,说不定恨屋及乌连傀儡人也不要了,那他还有什么借口留在她身边?
他仿佛被割了无数道细小的口子然后浸泡在蜜糖水里,甜蜜又煎熬地数着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直到窗纸慢慢泛白。
一道淡淡的晨曦斜射进纱帐里,少女眼睫轻颤,随时都可能醒来。
傅停云与她十指相扣,从她唇间偷了最后一口糖,然后轻轻翻身起床,推开舱门走了出去。
傀儡人按照他的指令站在船舱外,头发上和肩上有未干的露水。
傅停云甚至怀着某种自己都说不清的莫名恶意让他故意站在窗前,只要苏筱圆往窗外看就能看见那道黑影。
不过死物而已。
擦肩而过时,他瞥了呆滞的傀儡人一眼。
傅停云并未在此地久留。
翼舟很大,空房间不计其数,有的隐蔽如密室,要将他的躯壳藏起来不难,但他今日需要回趟宗门。
教训了那姓林的一顿,是需要给师姐师兄一个交代的。
若是换了从前,他是不会费这心思和功夫的,但如今不一样了,苏筱圆即将入门,总有需要他们照拂的地方。
傅停云施了个瞬身缩地诀,回到龙脊峰。
偏殿和花园里的灵石灯已燃尽了,在晨雾里看着灰蒙蒙一片。
这是他上次回来养伤时画了图纸交给执事堂赶工修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