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仍然是修士,阎四为他们保留了记忆。
没有见面,只远远地看了一眼。一旦见面,几人一定会询问他子桑的去向。
只要他不亲口承认,子桑就还活着,活在天地间,活在他心里。
有时,他会去她消散的地方静坐。
从她离开那日起,清风是她,流光是她,生命里每次呼吸都是她。这世界每一处,都蕴含着她的气息和能量。
他想记得她,所以要守护她所珍爱的一切,带着对她的思念,一直走下去。
他活着,就是对她的爱与纪念。
她是他要守的道,是他想自困的岛。
太墟之境,星云弥漫,时间之尘如流泻的银沙,明灭不定,聚散无常。
因果之丝在穹顶交织,编就成一张覆盖万有、复杂无穷的巨网。每一根丝线的轻颤,都意味着世界命轨的偏移。
时间之流的岸畔,一名女子随意地半趴着,微卷的长发流云般垂落肩头。她一手翻阅《浮生录》,另一只手则漫不经心地划过银沙。
虽然已经是成年模样,她的眼神却澄澈无比,既没有过往的伤痕,也没有对未来的忧思。那里面什么杂质都没有,纯净得如无人踏足的初雪。
“尊上,”她忽地支起身,仰首望向虚空,“阎君给的这本《浮生录》,有些地方,我看不明白。”
一道清润的声音自虚空降下:“何处不明?”
“为何除了血亲,男女之间的情愫,也会教人生死相许?”
虚空静默。许久,那空灵的声音再度响起,悠远如溪流潺潺:“血亲之缘,为天道赋予的因果,乃生命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