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愿跟道侣的弟子纠缠在一起是真,不愿被“某某道侣”的身份束缚也是真——从始至终,她都在清醒地做自己。
笑意自纪怀光唇角漾开,他笑了,从垂眸浅笑到仰头长笑,笑得释怀而恣意。
如春风过境,繁花盛放,如千万河灯,于冥河中浩荡。
原来他心悦的,从来都是真实的她;而她也从未对师尊动心。
不用猜测她心中是否有故人,从他被她吸引一刻起,他与她就站在同一条河流的两岸,相隔无人。
子流静静注视,看着纪怀光在意识共享后陷入震撼与茫然,尔后又笑得开怀狂浪,笑得完全不像原本的自己。
他体会过子桑的经历,也涉足过纪怀光的记忆。身为异类,他仍然难以完全体会那些属于血肉之躯的悸动与情愫,但他终于能略微理解,纪怀光在得知师娘的身体由另一个灵魂占据后的狂喜。
人类本源的私心,与生物求生的本能无异。
十年相伴,他与子桑自在相处,他在意她的存在,没有别的人能取代。
他想,纪怀光应该也一样。
松语阁,子桑慵懒地趴在白玉床上,视线在摊开的地图上游走。
她盘算着出趟远门散心,度个假什么的,也好避避风头。
给青涛长老管了这么久的弟子,纪怀光也终于熬出头,该犒赏下自己。
浓云遮蔽月亮,小黑前一秒好好立在窗槛上,下一秒如黑雾般消散。
子桑有所感地抬起头,还没弄清楚情况,便眼前一黑。
几乎同时,纪怀光心念骤动,瞬间现身松语阁。
坠着锁魂铃的红绳孤零零落在白玉床上,其主人却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