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流的话让纪怀光紧绷的身体僵住,尔后终于能够呼吸。
劫后余生的感觉化作眼眶的热意,他状似冷静道,“好,我们抓紧。”
妄生在指引下极速飞行。惨白的鬼手感应到上空灵力,如疯长的藤蔓般向上延伸、再延伸,直至被纪怀光以灵力斩断,发出尖锐鬼泣。
穿越令人窒息的浓稠鬼雾,不知行了多久,子流忽然开口,“她在下面。”
漆黑的湖水中,密密麻麻的惨白躯体不着寸缕,姿势诡异地扭曲,如痛苦的蛆虫,本能地绝望逃离,却根本无处可去。
它们张着嘴发出不堪忍受的悲鸣,仿佛这些浸没的湖水,是会灼烧它们的剧烈毒液。
每一具躯体都长得差不多,搭配一双绝望的、死气沉沉的空洞眼睛。
它们是被抽走灵魂的躯壳,只在痛苦中,等待着彻底与这片水域,与这方土地融为一体。
湖中央,一座不大的孤岛独自伫立,孤岛之上,一株丁香树开得绚丽。只一眼,便让人挪不开眼睛。
紫色花簇在极暗的腥风中盛放,魂魄们拥挤着、推攘着,畏惧什么般与小岛保持距离。
如行走在沙漠太久的渴旅人,即使遥遥望见一泓绿洲,也怀疑眼睛是否出现问题。
没有道理地,直觉让纪怀光喃喃开口,“那是她吗?”
子流点头,“没错,那株树所散发的能量,与子桑一致。”
他的心上人没有变得面目模糊,反而在这铺天盖地的黑暗笼罩下,仍旧保有唯一鲜活的颜色。
纪怀光呼出一声短促的笑意,如此生死关头,他竟然莫名有种说不上来原因的畅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