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纪怀光是不是也对原身说过类似的话?难怪原身会沉沦。
道侣的弟子最终爱上“命中注定”,在修仙界没有立足之地的师娘就此黑化,为悲惨的命运埋下恶果。
想想就觉得——这都叫什么事?
纪怀光像被无形的力量攫取住,浑身的血液倒行逆流。
子桑的问题总能让他无法回答。对或错,是或否,好像无论怎样都词难达意。
他尚未开口,子桑继续追问,“你以后会遇见心上人,和她结为道侣,到时候她介意我这个美貌师娘的存在,你怎么办?”
唇角轻轻上扬,挑起的眼尾勾着人审视、打量,一举一动无法让人轻易忽视。
她的确有资格说自己貌美。
方才想好的一番“将师娘当做师尊一般仰重”的说辞忽然变得根基不稳,没有哪个女子不会留意到她的存在。
他无法理直气壮否认,亦觉得她臆想的那个心上人并不存在,纯属莫须有。
她所说的那些,必然都是不会发生的事。
成功将人怼得答不上来的子桑眼底铺开粼粼笑意,懒洋洋起身道,“以后别再说这么温柔的话啦,我会当真的,到时候可别挡了你的桃花运。今天累了,就到这里,辛苦了,回吧。”
她朝小鸟勾勾手指,读懂了手势的小鸟振翅飞至她肩膀上站好。
子桑摆摆手,只留给纪怀光一个潇洒的背影。
灵火于黑夜中盈盈发亮,给浓郁的紫色花束笼上浅淡光晕。松语阁自从有了这株丁香树,声色日渐潋滟。
纪怀光手心发麻,不仅为子桑刚才的“告诫”,也为他自己说出口的话。
从前对她避如蛇蝎,然而刚才的某一瞬,他想让她别走,留下。
再多对他说点什么,嗔怪的话语,难答的问题,无论什么都好。
他自然可以辩称那句“有弟子在”纯然出于尊师重道,然而被她解读为“温柔”,他也未必没有愉悦的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