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堪其扰,只能出舱透气。
“师娘心里有数,无须你我操心。”
飞舟像一尾巨大的游鱼,在彻底陷入黑暗的苍穹里睁着眼,闪着微光,一刻不停朝目的地而去。
陈敏儿并不觉得子桑“心里有数”,沙文瑞只差把亲近之意刻脑门上,师娘却还没有意识到,又或是虽然已经意识到,但碍于长辈的身份不好意思同小辈一般见识。
大师兄这里靠不住,她再度钻回船舱。
不能让沙文瑞趁机占便宜。
纪怀光在甲板上直待到夜深,才缓步返回船舱。
子桑已经趴在案几上睡着。一张天生妩媚的脸枕在手臂上,因双眸紧闭而褪去几分摄人的攻击性。长睫在眼底投下阴影,由于面部受到挤压,双唇微微嘟起,看起来像在撒娇。
修士往往以打坐入定休息,睡成这个样子,哪里像个金丹境的修士?
此刻卓轩正就着烛光翻阅书卷,马道成在浏览玉简。黄秀明闭着眼睛呼吸均匀,想来是睡着了。
陈敏儿死死盯着对面半撑着脑袋凝视子桑睡颜,仿佛察觉不到她刀锋般锐利视线的沙文瑞。
与舱外夜风呼啸不同,舱内安静得近乎诡异,达到某种奇怪的平衡。
纪怀光来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准备稍作休憩。
这次任务指望不上子桑能真的发挥金丹境修士的作用,抵达江南后,他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没过多久,一声带着鼻音的呢喃打破平静。纪怀光睁开眼睛。
睡着的人说梦话含混不清,仅能隐约分辨出模糊的音节。
除了呼吸沉重的黄秀明,其余几人的视线都落在子桑身上。
下一刻,呢喃变得清晰,睡梦中的人眉宇间仓惶、焦急,声调好似悲唤,“青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