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兔占据了靠窗的有利位置,裹着被子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阿灰缩在中间,抱着一个软枕,浅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像一团温暖的绒毛;

阿咪则靠在床头,手里还拿着一本从地下城带上来、用透明胶带粘了又粘的旧书,假装在看,但眼角余光一直瞟着洗漱间的方向。

三人挤作一团,把那张大床填得满满当当,姿势各异,却都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劲儿。

就像小时候在那个阴暗潮湿的地下棚屋里,挤在那一张破垫子上一样。

江临月擦头发的动作停了下来,看着眼前这熟悉又有点陌生的场景,一时竟不知该作何表情。

阳光勾勒出他们的少年轮廓,与记忆中那三个瘦小无助、脏兮兮挤在她身边的小影子重叠在一起。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回自己房间睡”、“都多大了还挤一起”、“这床再大也经不起你们这么挤”……

但话到了嘴边,看着他们假装若无其事、实则耳朵都竖起来等着她反应的样子,那些带着嫌弃意味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最终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带着一身清爽的水汽和沐浴露的淡香,走到床边。

“往里边点儿,”她用毛巾轻轻抽了一下挡在外侧的阿兔,“挤死了。”

阿兔立刻嘿嘿一笑,麻利地往里蠕动,给江临月腾出了一块位置。

阿灰默默地把抱枕往自己这边挪了挪,阿咪也合上了书,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她。

江临月掀开被子一角,坐了进去,背靠着柔软的床头。几乎是她坐下的瞬间,三个温暖的身体就自觉地调整位置,寻找着最熟悉的依偎角度。阿兔习惯性地把脚伸过来,贴着她的小腿;阿灰调整姿势,靠在她身侧;阿咪则把书放到一边,也挨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