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灰下意识地缩起了肩膀,准备承受可能到来的呵斥或驱赶。
棚屋内刚刚还有的那点“家”的烟火气,瞬间凝固成了冰点。
江临月察觉到身后的异样,回过头,就看到三张煞白的小脸和六只盛满恐惧的眼睛。
她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
这些在地下城最底层挣扎求存的孩子,对成年人的情绪变化有着野兽般的直觉,尤其是负面情绪。
她的一声叹息,在他们听来,或许就是丢弃的前奏。
看着他们那副吓得快要缩成一团的样子,江临月心里那点因为被困而升起的烦躁被冲淡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复杂的情绪。
她啧了一声,故意板起脸,语气硬邦邦的:“都愣着干什么?等着我喂到你们嘴里吗?快点弄吃的,想饿死我吗?”
不是预想中的驱赶,而是熟悉的、凶巴巴的催促。
三个孩子如蒙大赦,僵硬的身体瞬间松弛下来,手忙脚乱地重新开始动作,比之前更加卖力,更加小心翼翼,想用行动证明自己还有留下的价值。
江临月转回头,继续看着门外死寂的世界,但耳边听着身后重新响起的、轻微却透着急切和努力的动静,心底那声叹息,终究还是化作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无奈。
看来,在能出去之前,还得先当好这个“饲主”。
至少,得让这几只敏感的小老鼠知道,只要他们还有用,只要她还没烦到极点,这个简陋的窝,就暂时还有他们的一席之地。
饭做好后,江临月三两口快速吃完了自己那份食物,将空碗放到一边。
然后,她看着那三个小崽子。
他们依旧吃得极其缓慢,每一小口合成糊糊都要在嘴里含好久,像是要最大限度地品味这来之不易的食物,又像是在拖延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