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益于之前购买的南方的地图,江临月大致判断出他们被江水冲到的位置。
她指着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小点对江赤杨说:“在我们上岸地不远处,有一个小县城。叫‘平宁县’。我们去那里。”
这个名字听起来就让人心生安定。
虽然不知道实际情况如何,但至少是明确的目标。
他们沿着江岸向下游走了一段,果然找到了一条夯土官道。
与江北官道上那种惶惶不安、拥挤混乱的景象截然不同,这里的官道上虽然也有行人车马,但氛围却很宁静。
人们步履从容,脸上没有那种时刻准备逃命的惊惶,偶尔还能看到赶着牛车、拉着农产品的老农慢悠悠地走过。
这种久违的、正常的平静,反而让长期处于紧张状态的两人有些不适,但更多的是松了一口气。
他们俩混在其中,穿着半旧不新、勉强蔽体的衣服,除了脸色疲惫些,不怎么起眼。
一路顺利。没有遇到盘查,没有遇到匪盗,甚至没有太多人注意到他们。
官道两旁偶尔能看到整齐的农田和炊烟袅袅的村落,虽然同样透着一种经历过灾荒后的瘦瘠,但至少生机未绝。
走了大半日,在夕阳西下之时,一座低矮的土城墙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城门口有懒洋洋的兵丁守着,对进出的人只是随意扫两眼,并未严格盘问。城楼上斑驳的砖石刻着三个字——平宁县。
他们到达了小县城。
城内的景象比城外更加鲜活一些。街道不宽,铺着青石板,两侧是低矮的木质店铺,卖着一些简单的日常用品和吃食。
行人不多,但神态安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混合着炊烟、食物和泥土的气息,与江北那股无处不在的血腥和焦糊味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