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她快要力竭下沉时,他总能奋力将她往上托出水面,哪怕只有一瞬间,也嘶哑地喊着:“喘气!姐姐!喘口气!”

江临月也咬着牙,凭着意志力,拉着江赤杨的手,配合着他的节奏,使劲地蹬水、划动。

她知道,她不能成为他的拖累,他们必须一起活下去。

两人就像狂风暴雨中两只紧紧依偎的落难小鸟,凭借着彼此给予的微薄力量和惊人的求生意志,在滔天巨浪和暗礁丛中艰难地穿梭、挣扎。

他们根本顾不上方向,也无力对抗水流。

实际上,他们游的根本不是直线。

强大的水流和波浪将他们不断地带向下游。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就在江临月感觉四肢百骸都已冻僵、力气即将耗尽之时,她忽然感觉到脚踝触碰到了什么东西——是水底的泥沙!

她精神一振!江赤杨也感觉到了!

两人拼尽力气,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地又挣扎了几步。

终于,两人到达了岸边。

这里已经偏离了他们最初的目标登岸点很远,位于下游某处岸边。

或许是因为地形变化,这里的水流相对平缓了一点,冲击力大减。

而且,由于偏离主航道,挣扎到这里的船只和人也少了许多,岸边不再那么拥挤和混乱。

两人几乎是爬着上了岸,一脱离江水,就彻底脱力,重重地摔倒在冰冷的鹅卵石滩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火烧火燎,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冰冷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寒风吹过,带来钻心刺骨的冷。

但他们顾不上了,此刻能感受到身下坚实的大地,能呼吸到没有水腥味的空气,已经是无上的幸福。